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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五條老師房間裏的紙團 首發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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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五條老師房間裏的紙團 首發……

“悟, 你房間裏為什麽有那麽多被揉皺的紙團?”

早餐擺放在桌上,熱氣騰騰。

桌面的烤面包和煎蛋各自少了一片, 餐刀上殘留著果醬的甜膩氣息,在寂靜的晨光裏顯得有些突兀。

一樓的客廳只有他們兩個人,夏油傑坐在餐桌上,五條躺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蘸著草莓醬的面包。

“嗯?”五條疑惑了一聲,沒有回頭。

“紙團。”

夏油重覆道,“你房間的垃圾桶裏, 很多被揉皺的紙團。”

五條悟咽下最後一口面包,坐起身,眼罩瞥向餐桌方向。

“啊,那個啊。”

他語氣輕松,“寫報告寫煩了, 就揉掉了。”

“寫報告會煩到畫滿整張紙的圓圈?”夏油傑微笑著問。

沙發上的身影頓了頓。

五條悟伸展長腿,靠在沙發上,向後仰起頭, 拉開眼罩。

“傑, ”他的聲音依然輕松, 帶著戲謔,“你進我房間了?”

“很變態的啊, 簡直是老媽子行為。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你有這個癖好?”

“……”

“只是去叫你吃飯的時候看到的。”

夏油傑有些無奈, 慢條斯理切著煎蛋,“那些圓圈畫得很圓呢, 悟。”

“報告很無聊啊。”

五條悟拉長了語調,眼罩在手心轉來轉去。

長腿長手的他躺在沙發上,小小的懶人沙發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重量, 內部的稻穗被壓的扁扁的,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又臭又長,簡直是老奶奶的裹腳布。超麻煩。”

是一個不錯的笑話,但夏油傑沒有笑。他只是靜靜看著他,狹長的眼眸註視。

“悟,你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去看她了。”

盤中的煎蛋被一分為二,鵝黃色的蛋液從內部流淌出來,粘在盤子上。

“要去房間看看嗎?”

話題轉移的突然。

五條悟的手指捏著眼罩的邊緣,眼罩轉動的幅度小了些。

他沒有回答,只是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夏油傑看著他,垂下眼睛,將雞蛋分成四份,“她昨天發燒了,一直在喊舅舅。雖然吃了藥,但今天精神還是不太好。”

“……”

“悟,你不去看看她嗎?”

五條悟的眼罩在指尖停止了轉動。他沈默了幾秒,然後輕笑一聲,聲音裏帶著點漫不經心,“有什麽好看的?不就在樓上嗎。”

“她很想你。”

夏油傑的聲音依然溫和,“昨天一直在問,舅舅是不是生氣了。”

“嘛,說什麽呢。”

五條悟攤攤手,“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只是最近比較忙而已。任務啊,報告啊,一堆破事。”

夏油停頓片刻,“所以,你不準備去看她嗎?”

五條悟坐在沙發上,翹著腿,背對著夏油傑。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白色的頭發上鍍了一層金邊。

時間過去了一秒又一秒,寂靜在客廳蔓延。

“傑。”五條悟的聲音很平靜。

“沒有那個必要了。”

“她選擇了自己的路,而我也有我的責任要履行。”

“一次次的偏離,一次次的自我證明——很遺憾,我的耐心和期待,已經用完了。”

“……是嗎。”

夏油傑輕聲反問,“這就是你作為長輩的結論?”

“長輩?”

五條悟短促地笑了一聲,笑聲裏聽不出什麽溫度,“也許我從來就不是個合格的長輩。至少,對她而言不是。”

夏油傑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被陽光切割得異常分明的背影。

空氣中懸浮的微塵緩慢地翻滾,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悟,”夏油終於開口,“你曾經說過,教育就是等待種子自己破土。”

“啊,是啊。”

五條悟說,“但種子如果執意要往水泥地裏鉆,等待就成了縱容。”

他重新戴好眼罩,遮擋住蒼藍色的眼眸。

“我的縱容已經讓她看不清界限,這不是幫助,是溺愛。”

“所以,傑。”

“你覺得現在說這個,還有必要麽。”

五條悟的聲音很平淡。

整段話語都沒有太大的起伏,這些話像是反覆在他的內心深處紮根又拔出,拔出又冒出。

源源不斷,生生不息。

無數次壓抑克制後終於在某一個夜晚想通,說出口的瞬間就已經不再重要。

窗外的光影切割成兩個世界,陽光窸窸窣窣,一半落在餐桌,一半落在沙發。

夏油傑沒有立刻開口,盤中的煎蛋不知道被切割了多少份,他放下刀叉,瓷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真可憐。”

夏油傑輕輕開口,嘆息道,“如果被那孩子知道了,會難受到哭出來吧。”

“那就不要告訴她好啰。”

五條悟拿上手機,拉上拉鏈,輕飄飄道,“反正她很快就會習慣的。”

“就像所有人一樣。”

夏油傑站起身,拍了拍面前的袈裟,稍加整理,“晚餐的話,需要我準備什麽?”

“不用了。”

五條悟開口,“今晚有任務報告會,不用等我。”

“這幾天有些忙,大概率要出差一段時間。”

白色的身影從眼前越過,腳步聲漸遠。

沒有絲毫的停留,門鎖擰開的聲音。

“哢”

客廳陷入沈寂,大門關上。

夏油傑站在餐桌的桌沿,頭頂的陰影遮蓋了眼眸,黑色的劉海輕輕晃動,背光中看不清表情。

雙手攏住袖口,他擡起頭,紫色幽暗的眼眸對上樓梯間那一抹金色。

桃原枝在樓梯拐角,抓著扶手的指尖泛白。

她沒有哭,只是定定地看著緊閉的門,目光呆滯,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門外的溫度有些漸涼。

兩邊的植被已經開始泛黃,大面積黃色的楓葉落下來。

五條悟還維持著關門的動作,手心握著把手,沒有松手。

金屬材質的門把手被掌心的溫度渲染,溫熱中帶著末端的涼意。

門裏傳來哭泣和安撫的聲音,拖鞋在客廳走動,椅子被拉開。

五條悟松開手,雙手插兜。短暫的停留後,他邁開步,消失在庭院。

……

桃原枝哭的很兇。

一開始只是抓著傑的衣服哭,後面怎麽樣都忍不住,哭得太厲害了,被傑抱到了椅子上,讓她靠在他的懷裏。

小枝沒有抗拒,只是蜷縮著,把臉深深埋進他懷裏,哭聲悶悶地傳出來。夏油傑的手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

這是昨天她苦苦哀求了傑好久,才換來旁敲側擊詢問五條的機會。

結果現在還不如不問。

至少之前,她還能抱著“舅舅只是太忙了”這樣微弱的念想。

可現在,那些隔著樓梯傳來冰冷而清晰的話語,將她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也碾碎了。

這下是真的難過了。

“吱吱。”

夏油又心疼又無奈,發絲混合著眼淚黏在臉上。他攏過她耳側的頭發,用一只手圈住,拿過一旁的紙巾擦拭著眼角。

紙巾都有些濕潤起來,桃原枝還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

桃原的聲音因為哭泣而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夏油擦拭眼角的手一頓,放下手臂。

“不會的。”

他的聲音很柔和,“悟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就像你第一次使用術式時,也需要反覆練習,對不對?”

小枝啜泣的聲音小了一些,聲音卻悶了起來。

“你在說什麽啊,傑。”

她癟著嘴,隱約之間哭的更厲害了,“就算是現在,我也根本就不會術式的好不好嗚嗚嗚嗚嗚嗚!”

夏油微楞,隨即無奈輕笑出聲。

他的確忘記了,桃原一向咒術能力停留在最基本的咒術師上,但其實和普通人沒有很大區別。

因為咒力微弱,所以特級的咒靈基本看不見。

包括一些特別的一級咒靈……就算像水母一樣落在頭頂,也無法感知異常。

夏油傑擡眸掃了一眼小枝身後的位置,只是一個眼神,那一處的昏暗瑟縮的更緊了一些。

“哭久了病情會加重的。”

夏油傑溫聲道,把額前的劉海別在耳後,擦幹她的眼淚,“現在是不是好些了?頭沒有剛才那麽痛了吧。”

小枝啜泣擡頭,遲緩地點點頭。

“好像是……沒有那麽難受了,頭也不暈了。”

她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但情緒已經平穩了許多。

夏油傑感覺到肩膀上緊繃的小小身軀終於放松下來,像一只終於找到安全角落的幼貓。

“那就好。”

他笑了笑,遞給她一顆糖,“吃一些甜食會好一些,上去再休息一會吧,下面冷。”

掌心不是糖,是類似巧克力一樣的東西。包裝很精致,圓形用金色的錫箔紙包裹,底部一層褐色的紙墊。

小枝伸手接過,剛準備說自己感覺已經不是很難受了,頭又隱隱發痛起來。

“我好像……嘶,不行,我還是有點暈。”

大腦昏昏沈沈,像被一團柔軟的東西包裹著。

“頭暈是正常的。”

夏油傑抱起她,朝樓上走去,“哭的太用力,大腦缺氧了,睡一會就好。”

房門一開一合,她被放在床上。

“那個……傑。”

袖口被抓住,夏油傑回頭。

“其實我感覺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雖然沒有好完全,但是已經沒有很難受了。我很感謝傑,我知道這些天都是傑一直在照顧我……”

小枝枝目光游離,視線偏移,“但是我還是想呼吸一些新鮮空氣,我覺得這對我的病情會有幫助,所以可、可以讓我……”

桃原枝沒能說完。

因為她已經看見了夏油傑沈默不語,垂眸一眨不眨低沈註視著她的眼眸。

紫色瞳孔裏慣有的溫和笑意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洞悉的平靜。

“吱吱,” 夏油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該休息了。”

“抱、抱歉……!”

桃原立刻道歉,鉆在被子裏,老老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

門哢噠一聲關上,傑從來都沒有鎖門的習慣,但說實話,小枝也不敢打開。

等待她的是無盡的昏暗和困意,但剛剛哭的太傷心,現在不太能睡得著。

桃原枝無法不去想五條。

她無法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他。

冰冷的門把手,模糊的對話,遠去的腳步聲,還有那片消失在客廳的白色衣角……所有的細節在昏暗的房間裏反覆回放,清晰得讓人心頭發緊。

小枝長長嘆了一口氣,看著書桌發呆。

幾秒後,她用力掀開被子,坐起身。

#

五條悟回來的時候是當天晚上。

並不存在任務比較忙和需要出差的情況,只不過當時想這麽說,所以順口就說了。

後知後覺這種行為過於幼稚,以至於一整天在高專心情都不怎麽好。

漫無目的地晃蕩了幾個訓練場,看了幾場乏善可陳的對練。最後甚至跑去薅了夜蛾校長新做的幾個咒骸玩偶,直到對方忍無可忍地將他請了出去。

客廳很安靜,他站在餐桌旁,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面,樓上沒有任何聲響。

回來的時間稍晚,家裏沒有開燈也是常態。五條悟走上樓,準備睡覺。

他的房間在左邊,中間是誰不用多說,此時此刻兩扇門都緊閉,中間那扇更是透不出一絲光,安靜得像無人居住。

五條悟在走廊中央停頓了一下,六眼能清晰地看見門後的一切。

右側房間裏,夏油傑已經入睡,咒力平穩流轉,而中間那扇門後,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床上,呼吸輕淺,眼角還帶著未幹的淚痕。

“……”

五條並沒有過多的停留,他收回目光,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五條悟單手拉開外套,隨意搭在椅面上。這才註意到桌面不知道被誰收拾了一番,從大到小有續排列,桌面整潔一新。

一張被封起來的信件,正面朝上的放在桌面上。

純白的信封,沒有任何署名。

五條悟盯著它看了兩秒,才伸手拿起。紙張很薄,邊緣裁剪得異常整齊。

正面寫的:道歉信

反面像是擔心他不看,用感嘆號標註的:撕開有獎!

“……”

五條悟低著頭,視線完全聚焦在信封上。眼罩遮擋住表情,他的臉上沒有特別明顯的起伏。

只是一份信,他卻站在原地好久好久。

半晌,五條悟移開眼,和信封並排放在一起的,是一顆金色錫紙包裹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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